字节的本地生活应用【抖省省】在 2 月份正式上线了。没做推广,也没用裂变拉新,我也是偶然从朋友那里听说的。这种“克制”背后的逻辑其实不难理解:有了抖音的流量灌溉,确实不再需要那些沉重的拉新手段了。

打开应用后发现,目前的产品结构做的非常简洁,tabbar只有【首页】和【订单】两个tab。看样子应该是把抖音里的团购模块快速拷贝过来做MVP版本的验证了。不求大而全,只求验证在脱离短视频内容流的情况下,纯粹的“货架式团购”能否在用户心智中独立存活。

其实本地生活业务已经发展了10多年了,从早期百度糯米、大众点评、美团的百团大战。到最后大众被美团收购后近乎已经被垄断。字节在这个节点选择入场让我感到很惊讶。为什么抖音里已经能完成团购业务的完整链路却还要独立一个项目出来分流。查阅了过去的资料,其实本地生活业务在这10多年里,商业模式是发生了一些改变的。
团购模式最早起源于美国的Groupon,它每天只卖一款极其便宜的折扣券(比如“1元吃汉堡”)。这时候的团购本质上是线上营销渠道,帮线下商家导流。2010年,美团、窝窝团等产品把这种模式拷贝到了国内,将原本单一的模式拓展到了全品类并形成了O2O的概念。由此开始,因为各种推广形式积累了一大批用户基础,从而将其商业模式演变成了商家的引流工具与用户参考评价的决策平台。作为平台而言,不单单是拿到原来商家的分成佣金,更增加了广告收入。商家需要通过购买关键词排名来提升自己的曝光率。
此外,团购模式是一个典型的双边市场。因为用户大概率会选择品类与商户多的平台。而作为商户而言,流量更充足的平台具有天然的效率优势。参考马太效应,最终美团成为一家独大。
既然美团已经占据了绝对领先地位,为什么字节在当下还要选择进场呢?这是我觉得从战略上最值得思考的问题。我认为核心是抖音本身在团购这件事情上跟美团的用户心智不同。想一下我们平时打开美团跟抖音的场景,当我已经决定或者想到要吃什么要做什么的前提下,进美团搜索相应的商家服务,选择自己心仪的一个。可以简单的概括为是一个“人找货”的过程。而抖音在大部分场景下,往往是用户空闲去刷短视频,在视频流中“无意”刷到一个团购的商品。这是“货找人”的逻辑。而用户心智是很难改变的,例如支付宝在用户心智中与“支付、转账”强绑定,尽管多年来尝试拓展社交属性,但始终难以突破其工具属性。微信作为即时通讯工具的心智根深蒂固,尽管内置了打车、理财等功能,但用户在处理特定刚需任务时,仍倾向于唤起专业垂直应用。就抖音而言,刷短视频、看直播已然成为了用户的固有心智。字节此次业务解耦,通过将交易模块从复杂的短视频信息流中剥离,试图建立一个新的、纯粹的“交易心智”。这种做法并非简单的功能分流,而是为了在“货找人”的流量红利之外,通过极致简洁的货架模式,去承接和培养用户的“主动搜索”习惯,从而在美团的核心腹地完成心智的正面渗透。
随着用户心智趋于成熟,本地生活业务已进入“逐价而居”的阶段。在商品供给高度同质化的前提下,用户天然向低价平台流动,平台忠诚度极低。面对这种高度价格敏感的市场环境,字节跳动并未选择激进的推广策略,而是将“抖省省”置于灰度测试阶段。其核心考量或许在于,在存量竞争中通过小规模验证(MVP)寻找成本与转化的平衡点,而非盲目陷入高投入、低留存的补贴泥潭。
最终,字节能否在本地生活的存量博弈中,成功渗透其预设的“货架式心智”,仍需市场的长期验证。对于用户而言,他们的核心诉求是在一个高效的闭环生态里,能找到品质更好、价格更低的商品,从而实现“搜索决策”到“快速购买”的最短路径。